章10

  落音身影微动,出手避开剑峰,伸出两指,只是这么一夹,四两立刻拨动千斤,将剑锋迎了开去。

  绯衣男子反应不及,身子一时收纳不住,冲了出去,长剑划上石墙,居然回头,在他右脸划下道不浅的血口。

  好厉害,偷看的人在心里赞叹,这才发现自己头顶有阴影笼罩。

  前面是看得太专心,没注意到有人停滞在他的身后,已经站了很久。

  他转身,负气地凝视那黑影——韩朗。

  韩朗没有紧紧的拥抱,却给了他个吻,蜻蜓点水。他想别过头,却被韩王爷预料到,出手制止。

  “百姓袭击官家子弟是有罪的。皇上,你想帮谁?”夜里只见韩朗的嘴角微扬,诡笑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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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接下来的几天,抚宁王府的八卦,更新得厉害,版本也多样。

  一会是邹起收的徒弟找到了;一会是韩府来了个林大侠。

  小徒弟自然就是皇帝,而林大侠自然是林落音。

  这一出皇帝出走,倒是成全了林落音,让他蒙得韩王爷赏识,成了抚宁王府门生。

  

  而这段时间,华容几乎都是浑噩与清醒之间度过的。

  醒来时他常见到韩朗。尤其是晚上,因为这些天,韩朗就一直睡在他的身边,与他同榻、共枕而眠。

  不过真是单纯同床,无比纯洁,只是同床。

  

  同床也有收获,华容慢慢摸到了韩朗的一些习惯。

  比如说,他发现韩朗是个很浅眠的人,晚上只要自己稍有翻身动作,他就必定会醒,而且醒后很难入睡。

  因此即使华容醒了,也尽量不动,大气也不敢多喘,生怕影响到他。

  只是凡事都有例外,比如今晚,华容实在熬不住了,只好小心翼翼地将身子蜷缩再蜷缩——

  “你抖什么?”不悦的声音响起。唉,还是惊醒了韩朗。

  

  华容抬头,面向着韩朗,将手伸出棉被尴尬地打手势:“小人肚子不舒服,想去茅房。”

  “不能忍吗?”

  华容勉强地笑,点头。

  韩朗轻哼了声,带着恼意起身,下床将华容横抱起。

  华容惊诧地忘记捂肚子,双手在空中比划: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
  韩朗没放下他:“你这么虚弱,怕你掉进去。”

  “王爷,可以叫华贵。”

  “本王不如他?”晚上韩朗冷笑声愈加骇人。

  “人有三急,谢王爷体恤。”办完正事后,他还不忘记道谢。月亮东落,是该鸣谢。

  韩朗还是不怎么理他。

  

  回到屋子,韩朗将华容放回床榻上,前额垂下的一缕头发,搔弄着华容脸麻痒。

  华容抬手,将那缕头发撩到韩朗耳廓之后。韩朗整个人一僵,好象对这个特殊的动作起了反应。

  过了会,他略带嘲弄地盯了眼华容的肚子:“你不会这会儿想勾引本王吧。”

  华容忙摇头。

  韩朗也不追究,合衣在华容身边躺下,真个没再会周公的打算。

  “华容,你看上本王究竟是什么?”

  “银子。” 反正无聊,华容揉揉肚子,索性也不睡觉了,手语聊天。

  “只是银子?”带着微笑眸子忽然僵住,凝重的压力逐渐向华容袭来。

  华容摇头:“还有本事。”

  “华容,你知道为什么韩家几代一直权倾朝野吗?”

  华容头一缩,手没敢多动,抽了口气。

  “韩家一脉,或者胡作非为,或者浴血止戈,不管怎么样的,却都拥有护帝的天命。”

  华容皱眉,肚子又开始不适了,突地他歉意地一笑,双手比动:“王爷,我可能是吃坏肚子了,可否再带我去次茅房?”

  “你都吃什么了?”韩朗皱眉问。

  “身体不好,小的就喝了粥。”

  韩朗沉默一阵。

  喝粥拉成这样,不消说,粥里肯定有手脚。

  已经十八岁的当朝皇上,居然还玩这种把戏。

  先是要他和华容同床,却碰也不许碰他,说是考验他的定力。

  下来居然是在人家粥里落药,要人跑肚拉稀。

  “护帝是没错,只是恨铁不成钢啊。”他苦笑,一把横抱华容,目标明确,直奔茅房。

  

  翌日,韩朗派流年送来新衣服,让华容试穿。说如果衣服不合身,就当场派人来改,晚上穿新装应酬时用。

  “应酬?不是去什么淫秽场所吧?”华贵见今天当差的不是流云,音量又开始攀升。

  “去给老王爷祝寿。”

  老王爷是朝廷上韩朗唯一没动过的元老。

  原因无他,只是——老王爷实在是太老了,老到他前说了后句,忘了前句的地步。

  以前老王爷有很多诰称:镇北王,扬荣王,安夷王……

  而现在“老王爷”这三个字就足够代表了他一生的尊严与荣耀,以及无法追回的时光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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